犁庭扫穴。
这四个字从刘誉口中吐出时,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空。
姜兴汉扣在城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身旁这位年轻的王爷,试图从那张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幽邃。
“犁庭扫穴?”
姜兴汉的声音有些发干,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王爷,这四个字背后,是尸山血海,是断子绝孙的杀孽。
大昭立国至今,即便是在最鼎盛的开国时期,太祖皇帝也只是将北戎赶回大漠深处,从未动过灭其种、绝其类的念头。”
他往前跨了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某种急迫的规劝:
“如此作为,因果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王爷,您是修文道的。
文道讲究的是浩然正气,是教化万民。
这种滔天的杀戮因果一旦沾上,您的文道之路极有可能就此崩塌。
就算您还有武道可以斩断因果,可这几十万、几百万生灵的怨气,那是能轻易斩尽的吗?”
刘誉迎着姜兴汉焦灼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向城墙下方。
那里,一具北戎士兵的尸体正被城头落下的巨石砸得血肉模糊,暗红色的液体在灰色的石块边缘蔓延:
“本王的文圣之路?”
刘誉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兴汉,你觉得什么是文圣?
是坐在金銮殿里引经据典,还是在书斋里对着圣贤书感悟天地?”
姜兴汉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刘誉抬起手,指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
“在本王看来,真正的文圣之路,是四海一统,
是这天下的百姓再也不必担心半夜被胡虏破门,不必担心儿女被掳掠为奴。
是百姓安居乐业,是万世太平。
这些所谓的因果,如果是挡在本王这条路上的绊脚石,那沾上了,便沾上了。”
他转头看向姜兴汉,眼神中跳动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若是连这点血腥都承载不了,若是因此就断了文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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