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县的残骸,在北地寒风的呜咽中,吐出最后一缕灰黑的余烟。
焦土之上,北戎的狼头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恶狼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虚假的胜利。
呼延寿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色的热气。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座死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紧绷,没有半分攻城拔寨后的喜悦,唯有浓得化不开的阴沉。
除了遍地狼藉和一些来不及带走的辎重,大昭的守军像是融入空气的鬼魅,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爷,经调查,燕王刘誉以及姜兴汉的确已经带领溃兵逃去了燕州。”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飘。
呼延寿的视线从斥候的头顶移开,望向南方。
燕州,燕云十六州的心脏,刘誉的最终巢穴。
原来,他一路丢盔弃甲,是想当一只缩头乌龟。
“我大戎铁骑继续南下!”
呼延寿大手一挥:
“绕过儒州和妫州,直接围困燕州城!”
这个命令,让周遭的空气瞬间一滞。
“王爷!”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策马上前,正是宇文熊牙。
他脸上满是急切,粗重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此举是否过于激进?
儒州和妫州互为犄角,城中尚有数万兵马。
我军若长驱直入,后路堪忧,恐有后患呐!”
不等呼延-寿开口,另一侧的耶律奇才便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肃杀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后患?”
他斜睨着宇文熊牙,眼神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傲慢。
“宇文将军难道忘了?
王爷帐下,尚有近四十万铁骑!
区区几万残兵败将,蜷缩在两座孤城之中,又能算得了什么?”
耶律奇才提高了音量,话语中充满了煽动性。
“只要我军兵临燕州城下,便是泰山压顶之势!
那里是整个燕云的核心,是刘誉的命脉!
一旦功成,便可毕其功于一役!”
他的目光转向呼延寿,充满了狂热。
“王爷,只要控制了燕州,燕云十六州便是我大戎的囊中之物!
属下以为,当以雷霆之势,继续追击,不给那刘誉任何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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