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刘誉在燕王府摆下宴席,为远道而来的北戎两大使团接风洗尘。
燕州城的官道之上,一前一后,两支旗帜分明的队伍正朝着燕王府的方向行进。
走在前面的一支,队伍森严,护卫皆是身披重甲的北戎精锐,个个身材魁梧,面容肃杀,腰间的弯刀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
而跟在后面的另一支队伍,则显得截然不同。
护卫们身着轻便的皮甲,行动间透着一股灵动与干练。
使团的官员多是文士打扮,衣着华贵,神态从容。
好巧不巧的是,两大使团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了恢弘的燕王府门前。
车马停稳,两拨人马在府门前的巨大石狮子两侧对峙而立,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完颜宗烈身着国公朝服,从华贵的马车上走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军旅生涯的痕迹,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同样下车的耶律奇才,以及对方那张过分年轻且挂着和煦笑容的脸。
一股无名火从完颜宗烈心底窜起。
他要的,是臣服,是尊敬。
可看到的,却是平起平坐的挑衅。
完颜宗烈看向了耶律奇才,浑厚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语气不善:
“哼!”
“耶律家的人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见到本国公连行礼都忘了吗?”
这话一出,完颜宗烈身后的那些老派宗室官员和将领们,纷纷挺直了腰杆,用审视和不屑的目光盯着耶律奇才一行人。
在他们看来,完颜宗烈是皇室宗亲,是国之柱石,耶律家不过是靠着新皇上位才得势的后起之秀,理应恭敬行礼。
然而,耶律奇才闻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那笑容像是焊在脸上的一张面具,完美得毫无破绽。
他对着完颜宗烈微微一拱手,动作标准,却并非下级对上级的跪拜大礼。
“国公爷,并非晚辈不行礼,而是如今国公爷和晚辈都是外访正使,身份乃是齐平。”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话语中藏着一把不见血的刀子。
“况且,晚辈所率领的使团代表的是我当今大戎天子,若是晚辈行了礼,岂不是显得我大戎天子低国公爷一头?”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完颜宗烈的心口上。
当真是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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