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大军撤出燕云边境的军报,在腊月廿八的深夜送进了皇宫。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跑死了六匹,信使在大殿门外直接栽倒在地。
这场仗打完了。
北戎全面退兵,大昭北境的灭顶之灾算是彻底解开。
这次天下伐昭,挑头的主力就是北戎。
随着北戎粮草断绝、前锋溃败,整场战局的骨牌接连倒塌。
最先撑不住的是西线。
秦国和唐国原本就是想趁火打劫,探子探到燕云风向大变,北戎主力狼狈北逃,两国主帅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当天夜里就拔营撤兵。
西境的警报跟着解除。
南边的宋国在大昭边关碰了个头破血流,连着强攻数次打不下来,后方军饷吃紧,也在三天之内退出了大昭国境。
至于东边海上那些倭寇的战船,在海面上漂了半个月,硬是连靠岸的胆子都没有,直接掉头溜回了老巢。
谁都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刘誉强行合道狼居胥山,截断了漠北的气运,把大昭从灭国的鬼门关前硬拽了回来。
可这个结果有多沉,满朝文武心里其实都有数。
燕王刘誉,这辈子恐怕再也走不出狼居胥山了。
大年初一的大朝会。
金銮殿外积着厚厚的一层残雪,殿内的地龙烧得通热,暖气蒸腾。
文武百官穿着簇新的大红朝服,按着品级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
“臣等为陛下贺!”
“四面强敌皆退,社稷转危为安,此乃天佑大昭,陛下洪福齐天!”
百官齐刷刷地伏下身子,山呼海啸的声音在殿梁上撞来撞去:
“我大昭四面强敌皆退,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喜的动静一阵高过一阵。
龙椅上,清晏帝刘标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
他的手死死扣在龙椅两侧的赤金龙头扶手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
听着满殿的贺喜声,刘标脸上看不出半点喜色。
他比谁都明白,这份所谓的太平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用一辈子换回来的。
刘标慢慢吐出一口气,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叫平身。
大殿里的祝贺声渐渐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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