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坝顶慢慢往前走,脚步踩在那些已经被她走熟的草茬上,每一步都不需要再试探,她早就知道每一段路面上哪一块土比别处硬、哪一块草根比别处密。
走到那个小土包前面停下来了。那地方已经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多余的草茎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圆润的土堆,边缘被她的手掌反复抹过,像是已经在这段缓慢的来回中,被她用指尖重新量过好几遍了。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堆土,目光很静,似乎没有悲伤,里面饱含着的是深情,陈秀芳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那把红薯尖,没有走近。
“妈。”史玉清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怕打扰了土堆里的人,“他是在这儿吗?”
陈秀芳的手攥紧了,她在想现在是不是告诉史玉清,她本以为自己在被问起的时候应该是慌乱的,可是她没有。
她点了点头:“是。他住在这里。你觉得还行吗?”
史玉清看向她,她已经走到了近前,“这里景色很好。”
“可是,”陈秀芳终于问出了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相信她能靠猜测撞上那个答案,也不相信王浩会主动提起那天的去处。
史玉清站在土包前面,风吹动她裙子的下摆:“在医院时,那天你和王浩走了一天,回来之后没有说去了哪里。”她停了一下,“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我看见你看这个土堆的眼神了。”
陈秀芳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些红薯尖上顺着指缝滑落的水珠已经滴进土里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事真的不需要被说出口。
史玉清蹲下去,用手掌轻轻拂了一下土包边缘一片半卷的枯叶:“那个孩子应该不是我,他投错了胎,所以他走了。”她说着,声音有些发紧,但始终没有落泪,“我想明白了,不伤心了。可我还是希望他能活着。”
陈秀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脚边的草地上,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他会去他该去的地方的,他奔着咱们来的时候,咱们满心期待给他准备了全套的物品迎接他,如果他不是属于我们的,他现在应该去找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了,我们应该为他高兴。”。
两个人在那堆土前面站了很久,直到风吹干了她们脸上最后的痕迹。
史玉清松开手,看着那堆已经被她的手抹得光滑的土,说:“他活在我们心里,他也会祝福我们的。”
从那天以后,史玉清没有再去过大坝,偶尔提起那个地方时,语气已经松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