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县。
东渔集团财务室。
电报机“哒哒哒”的打印声，像是机关枪在扫射。
宋雨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刚吐出来的汇款单。
她的手很稳。
但这只是表象。
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指尖已经把纸捏出了褶皱，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盖泛着青白。
“到了吗？”
林东坐在沙发上，正在擦拭那一双陪伴他征战广州的皮鞋。
鞋面上全是灰尘和划痕。
“到了。”
宋雨转过身。
这个一向以冷面著称的女会计，此刻的声音有些飘。
“中国银行广州分行电汇。”
“金额：一千两百八十万零五千四百元整。”
房间里很安静。
赵四蹲在门口抽烟，听到这个数字，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裆上。
“烫烫烫！”
他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痴呆的。
“个、十、百、千、万……”
赵四掰着手指头数。
“千万？”
“是一千两百八十万。”宋雨纠正道，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丝弧度。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钱的年代。
这也是一个足以买下半个滨海县城的数字。
林东放下了擦鞋布。
他穿上鞋，踩了踩地面。
很踏实。
“好。”
林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钱到了，该办事了。”
“宋雨。”
“在。”
“通知银行，我要提现。”
“提多少？”
“一百万。”
林东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那群人。
那是一群债主。
有信用社的主任，有民间借贷的“大拿”，还有几个当初赊给他饲料和设备的供应商。
他们听说林东回来了，一大早就堵在门口。
怕他跑了。
怕他亏了。
毕竟那是一场豪赌，没人相信一个渔民真的能把虾卖给美国人。
“剩下的，全部转入公司基本户。”
林东转过身，眼神凌厉。
“告诉那些债主，带上借条，来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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