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砂做了好久的噩梦。
梦里混沌不堪,一会儿出现早就去世多年的父亲,凶神恶煞的脸庞像要带所有人入地狱。一会儿又是哭泣的陆蔚,她抱着陆蔚无助坐在地板,张眼望去,是逃不脱的囚笼。
一转眼,她又看到刚刚大学毕业揣着三千块钱来深圳,举步维艰的自己。
半夜她从梦中醒来,翻身坐起,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场梦让她不禁想到前半生,日子太过不易,也曾有许多个深夜辗转难眠,独自舔舐那些心口的伤疤。
但如今已经长大,日子明明往好的方向发展,却又似乎出现一双无形大手,将她往深渊里拉扯而去。
势要堕入无边黑暗。
陆蔚睡在卧室床上,陆砂则睡沙发。
屋子里黑漆漆,陆砂摸索着起身,拉开窗帘,望着这一小小角落的城市景象。
仍有星星点点的亮光,这城市里总有那么一些人也同样深夜无眠。
与她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陆砂心里有自己也无法开解的茫然。
也只有独自一人时,她才能安静感受内心的不安与焦虑。
有家人在时,陆砂只能让情绪出现片刻,她始终记得,在这个只有母女三人相依为命的家里,她是母亲的大女儿,是妹妹的姐姐。
这样的身份,似乎本应承担更多的责任。
而这些年来她自己也分不清,有些责任是否真的属于自己。
这一夜陆砂一直睁眼等天明,等到陆蔚也醒了,两姐妹相顾无言。
陆砂沉默地将自己从楼下买来的早餐放在桌上,陆蔚很识趣地吃了。
她们两姐妹之间其实一直相处都很和谐,小时候有过争吵,可长大了却亲亲热热,昨晚的争吵是第一次。
“我们去医院约手术。”陆砂说。
陆蔚一声不吭,沉默地点点头。
坐上地铁去了挂号的医院,陆砂陪着陆蔚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确认了本人意愿,给陆蔚约了一个第二天上午的手术。
回家的路上,陆蔚不像以前那样亲热地挽着陆砂的胳膊,她跟在陆砂后面一米远,姐妹俩一前一后,远处看去,像是认识,又像不认识。
陆砂和骆叶梅打着电话,说了约好手术的事情。
骆叶梅松了口气:“这次你要看着她,别让她又跑了。她是兔子哦,跑来跑去也不怕我们担心。”
陆砂点点头:“我知道,我今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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