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世界的参差(第1页)

陆蔚整日待在医院,躺在病房床上,没有旁人搭手,她也无法去别处。

她早已从ICU出来,住的是两人间的病房,另一位也是车祸患者,倒是比她幸运,只需养一养身子便能出院。

那人心态较好,几次主动与陆蔚搭话,陆蔚只用一双冷漠眼眸回望。

时间一久,她也识趣,不再多语,病房里大多时刻都是安静的。

陆蔚时常偏过头,望向窗外。医院里种有小叶榄仁,树叶在春天时很是翠绿。

如今快进入初秋,小叶榄仁的叶子虽开始转黄,却也依然坚挺长于树枝。

即使是夏末,这座绿化率极高的城市也向来不缺绿色。

深圳的天气依然炎热,但有时也会下雨,一下雨温度降低,幻肢痛便越发强烈。

而那痛苦摸不着说不出,疼的陆蔚直掉眼泪。医生给她开了阿米替林和卡马西平,又给她开了止痛片,陆蔚吃过,却也只能缓解片刻。药物治疗难以根治需长期使用,且容易产生副作用,医生给她控制药量,很多时候陆蔚只能靠自己硬扛。

又试过心理治疗,效果是微乎其微。

倒是还可以通过做脊髓电刺激手术,但成功率是60%,且手术费用高昂,陆蔚咬牙说自己能撑。

夜深人静时,却也只能躲在被子里偷偷流眼泪。

疼的无法入睡。

难道这是她做第三者的代价?

人在低谷时,便容易胡思乱想。

陆蔚越来越不爱笑,也很少说话,而她的其他两位亲人也不见得能比她轻松。

康复治疗师教她如何清洁护理残肢,又陪伴她做康复训练,她乖乖听着,很乖巧,很听话。

但治疗师走后,骆叶梅却对上陆蔚毫无生机的眼睛。

一个母亲目睹女儿如此惨状,心该有多痛苦?像是心脏都被撕裂了一般。

然而人在命运面前无可奈何。

如果可以,骆叶梅宁愿自己承受这样的痛苦。

骆叶梅的头发在短短三月内变得花白,她平日里还爱打扮一下自己,也会坚持给自己护肤,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那种心思,晃一眼望去,像是老了十岁。

她监督陆蔚吃过晚饭,陆蔚将碗一推,闭上眼准备睡觉。

她明白这时陆蔚不想见任何人,于是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她坐在门口椅子,呆愣了片刻。

然后,默默去食堂买自己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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