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天气微冷。
陆蔚去世那日下了一场雨,此后一连很多天都阴雨连绵,整个天空都灰扑扑阴沉沉,罕见的阴沉,好像永远都看不到晴朗的那天。
如今已经禁止土葬,陆蔚遗体被送进殡仪馆,骆叶梅坚持亲自为陆蔚修容更衣,只是过程中,仍旧止不住流泪。
一边流泪,一边坚持完成仪式。
陆砂站在一旁默默观看,看母亲一夜之间花白的头发,看妹妹毫无生息的躯体。
室内寂静无声,只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
陆蔚太年轻,这样的年纪长辈们也不知该怎么办葬礼——太年轻的人,好像不需要葬礼。
几番争执下,陆砂敲定按平常葬礼规格办,费用她出,只是劳长辈们费心。
长辈们帮忙报丧,敲定了入葬时间与地点。
灵堂设置在殡仪馆,整场丧事死气沉沉,陆砂与母亲沉默在灵堂前烧纸钱,亲戚来慰问,母亲已经无力招待,陆砂只能起身接受他们的安慰,说着说着,又要掉眼泪。
“太年轻了。”
说的最多的是这句。
陆砂垂下眼,眼睛已经干涩的不像话,却似乎又要有眼泪涌出。
蒋正邦暂停工作,他不懂这边习俗,不知该如何操办葬礼,只默默提供钱财支持,联系了最好最贵的墓园。
四周都是陌生的方言,知道这里并不欢迎自己,他孤独站在一隅,沉默观望陆砂瘦削背影。
视线微微转移,望着陆蔚年轻的黑白遗像,照片之中的陆蔚年轻靓丽,脸上扬起充满希望的笑容,青春的一张脸。
对视之间,他忽而上前,也拿纸钱烧了起来。
丧事过后,陆蔚遗体终于要进行火化,骆叶梅终究无法自抑,眼见遗体离开,发疯似的追逐,发出凄厉哀嚎悲鸣。
几个人上前阻止,她拼命挽留却徒劳无功,整个人失力几乎支撑不住,旁人搀扶着、阻止着,她哭的不能自已、无法呼吸。
蒋正邦紧紧搂着陆砂,担心她也无法站立。
火化结束,骨灰被清理出来,骆叶梅捧着陆蔚骨灰盒,紧紧搂在怀中,似怕骨灰盒掉落,又似乎担心旁人抢夺。
陆砂跟在一旁,神色木然。
脚边有雨水滴落,抬头望去,雨停了,仍有残留的雨滴自树叶落下,落在地面,落在脚尖。
蒋正邦收起雨伞,安静观察陆砂神色,经过一个水坑时,陆砂直直就要踩下去,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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