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脏兮兮的人影,蹲在路边一张流水席的桌角下,正伸手够桌上半只没吃完的烤鸡,动作又轻又快,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云逸鹤在她身侧站定,居高临下地开口:“干什么呢?”
那人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来。
看起来,是个十六七的少年。
少年灰头土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腿,看到云逸鹤的瞬间,眼神慌乱了一瞬,却死撑着没松嘴。
云逸鹤攥着他的衣襟,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仔细地瞧了瞧,颇为嫌弃地开口:“哪里来的小叫花子,竟敢跑到我云中城来偷东西?”
少年被悬空拎着,双脚离地,悬在半空晃了晃,姿势狼狈又滑稽。
可即便如此,嘴里的鸡腿也死死咬着,半点不肯松口。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竟然还有心思吃?
云逸鹤看着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挑了挑眉。
他活了这么多年,执掌云中城,身居高位,见惯了众生敬畏讨好的模样。
像这种被他亲自当场抓包偷窃,还能如此淡定的,倒是独一份。
这何尝不是一种挑衅呢?
云逸鹤眼底漫上几分玩味的冷意。
他单手拎着少年的衣襟,力道不重,却让对方丝毫挣脱不得,嗓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又藏着居高临下的压迫。
“偷吃我云中城的宴席,你倒是胆子不小。”
话音落下,被拎着的少年终于咽下嘴里的鸡肉。
她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眼睛澄澈又野性,没有胆怯,没有求饶,反倒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蛮横。
少年含糊不清地开口:“今天不是流水宴吗?食物摆在桌上,人人都可以吃,凭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是偷?”
云逸鹤闻言,顿时被气笑了。
好霸道的歪理。
整个云中城的流水席,皆是为大婚宾客所设。
寻常百姓虽然也能落座,但前提必须得是他云中城的人才可以。
也就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东西,躲在桌底偷吃,还敢强词夺理!
“哦?”
云逸鹤微微俯身,凑近了几分。
温热的气息扫过少年脏兮兮的脸颊。
“照你这么说,我殿中珍宝无数,摆在外间,是不是人人都能随意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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