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指尖捏着那份薄薄的卷轴,陆苍已经离去,大堂内只剩下他一人。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军国机要,只有寥寥四个字,笔锋如刀,杀意凛然。
“斩妖,祭旗。”
所谓的“妖”,自然不是指山野精怪,而是那些潜藏在大乾肌体之内,勾结外敌,出卖国祚的国贼与内奸。
陛下要用这些人的血,来祭奠即将出征的大乾战旗。
“杀人诛心,双管齐下么……”
龙天将卷轴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喜欢这份差事。
……
山雨欲来风满楼。
自陆苍回京的第二日起,整个京都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悄无声息间,拨动了这座庞大帝国都城的心弦。
往日里家长里短、风花雪月的茶馆酒肆,说书先生的醒木拍下,讲述的不再是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而是一个个边境百姓被诸国游骑兵掳掠残杀的血泪故事,是百年前大乾铁骑如何将大玄王庭踏破的赫赫武功。
故事半真半假,但其中的悲愤与荣耀却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起初,茶客们只是听个新奇,渐渐地,便有人义愤填膺,拍案而起,怒骂大玄无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说了吗?南疆边境的王家村,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被大玄的斥候摸进村子,屠戮殆尽,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被那帮畜生高高抛起,用长矛活活串死!”
“他妈的畜生啊!畜生啊!”
“何止王家村!我三舅姥爷的闺女的姑爷子的表舅的儿子的远房亲戚就在东海当水师,说那些岛国倭寇,开着船冲撞咱们的渔船,抢了鱼获不说,还把人捆上石头沉海!简直丧尽天良!”
“还有西北那帮蛮子,年年入关劫掠,抢钱抢粮抢女人,咱们的边军将士,哪个身上没有十几道伤疤?!”
故事的版本各不相同,有的添油加醋,有的声泪俱下,但核心却惊人地一致——大乾的邻居们,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些故事传播的速度,比瘟疫还快。
起初还有人不信,但当南镇抚司的暗子们,将一份份血淋淋的“证据”。
带血书信、边民的“亲口哭诉”、绘制精美的“屠村惨案图”。
不着痕迹地散布出去后,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点燃的怒火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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