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的地界,风都是带着沙砾的。
这里是葬马道,两边是刀削般的黄土高坡,中间一条只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的羊肠小道。
再往西走三百里,就是西凉王的凉州城。
正午的日头毒辣,把黄土烤得发白。
土坡后的枯草丛里,趴着几十号人。
个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缺口的鬼头刀,有生锈的长矛,甚至还有绑着铁块的木棒。
“大当家,这都守了三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一个瘦得像猴精似的山贼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把干裂的嘴唇舔了又舔,压低声音嘟囔:“那消息到底准不准啊?咱这哪是来劫道,分明是来遭罪的。”
趴在他旁边的壮汉,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
他嚼着一根干草根,恶狠狠地瞪了猴精一眼。
“闭上你的鸟嘴。”
“消息是真是假,轮得到你来操心?”
大当家虽然嘴上硬气,但心里也在打鼓。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又忍不住往后瞥了一眼。
在他们身后十几丈外的一块巨石阴影里,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活气。
自从三天前这人突然出现在寨子里,大当家觉得自己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这黑袍人简直强得离谱。
大当家自己也是个三品大宗师,在这方圆百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这黑袍人只泄露了一丝的气息,就直接让他跪地不起,生不起一点反抗。
武王。
这逼绝对是武王级别的强者。
“大当家……”
猴精顺着老大的目光看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听说这次要路过的是个皇室的贵人。”
“那可是龙子龙孙啊,咱们虽然是贼,但也得讲究个职业操守。”
“劫富济贫是一回事,动皇亲国戚那是找死啊。”
猴精声音都在哆嗦。
“皇室的人身边能没高手?咱们这几十号兄弟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大当家,少吃一顿总比死了好,要不咱们趁那个煞星不注意,溜吧?”
“溜?”
大当家苦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往哪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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