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
里斯本,希亚多区。
十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石子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风里有海的气息,也有远处面包房飘来的焦香。
几片黄叶飘落,在使馆门口的石阶上打着旋儿。
大明使馆一楼大堂,门敞着。
瞿式耜站在堂中,看着来人,愣了一下。
雅克·德·布雷蒂,法国新任驻葡萄牙大使,正迈步走进来。
他四十余岁,棕发褐瞳,面容清癯,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但让瞿式耜愣住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穿着——
一袭大明的青色道袍,宽袍大袖,腰间系着丝绦。
头上戴着一顶飘飘巾,两片巾角垂在肩后。
脚上却是一双法兰西方头皮鞋,擦得锃亮。
这身打扮,在瞿式耜这个标准士大夫眼里,总有些怪怪的。
但他随即释然。
大明使馆的士兵也经常购买欧洲的扁帽和针织羊毛长袜。
自己儿子瞿玄锡也穿过马裤长袜,还画过像寄回国内。
这些事,在东西方交流中也属正常。
况且今日也不是什么正式会面,就是两个大使私下见一下。
雅克走到堂中,脱下那顶飘飘巾,行了一个标准的欧洲脱帽礼。
瞿式耜还以揖礼。
使馆侍从上前,开始布置茶具。
白瓷的茶壶,青花的茶盏,紫檀的茶盘。
这是使馆这几年招待贵宾的习惯——用苏式茶具,行江南茶道。
两人落座。
雅克先开口,笑容温和:
“瞿先生之风度,本人久仰,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瞿式耜客气道:
“不敢,布雷蒂大使过誉了。”
他顿了顿:
“大使先生看来很喜爱大明服饰。”
雅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微微一笑:
“是的,本人喜爱这种宽袍大袖的飘逸感,云锦的材质也极为舒适。”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思索的光:
“一位中国学者向我解释:‘宽袖是为容天地之气,束带是为守心中之节’。
这让我想起柏拉图对‘和谐’的定义——但东方人用衣裳而非辩论来实现它。”
瞿式耜笑了。
他开始动手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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