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内安静下来,只剩座钟的摆锤在角落里滴答滴答地响。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色。
瞿式耜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册子。
不是宫内常见的宣纸,是亚麻破布纸做的。
纸面粗糙,边缘毛糙,颜色发黄,带着一种海风和岁月侵蚀过的陈旧感。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双手捧起,递给王承恩。
王承恩接过,走到御案前,展开。
纸很大,如同当下发行的报纸一般大小,铺在御案上,边角卷起来,压不住。
朱由校低头看去。
纸面上写的是“哥特体”古英语,字母细长,棱角分明,像一排排站立的士兵。
标题是醒目的斜体——“THE PETITION OF RIGHT”。
整张纸中间是一个戴冠的鸢尾花图案,线条繁复,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嵌着一枚微小的王冠。
古英语和朱由校前世学过的现代英语很多拼写是不同的。
比如“Power”拼成“Powre”,书写也是,字母“s”写得极长,看着像“f”。
他目光扫过,也就标题是一样的,所以只能看个大概。
“这是英格兰的《权利请愿书》?”
瞿式耜一怔,略显惊讶。皇帝居然看得懂西方一个小国的文字?
他的眉头微微抬起,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陛下圣明。
的确是三年前英格兰王国发布的《权利请愿书》,是国王和他们的议会签订的法案。”
朱慈烜一直坐在御座右侧的小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此刻他忍不住凑了过来,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往御案上看。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但父皇认得。
“父皇真厉害,那么远的国家文字都认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对父亲毫无保留的崇拜。
朱由校笑了笑。
“只认识一部分。你以后也可以浅浅地学一些,做皇帝什么都要懂一点,不然人家蒙你都不知道。”
朱慈烜嘿嘿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现在的功课够累了,才不想学呢。
但他没有说,只是缩回椅子上,把那个念头藏在笑容后面。
瞿式耜站在那里,心中那点周游列国的“见识广博”心理,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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