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水淹脖子(第1页)

五月的大雨落下来,昼夜不停。

乌栋城外的红土路被泡透了,踩下去脚掌陷进去半寸。

拔出来带起一坨黏稠的泥浆,甩在路边的草叶上,溅开一片暗红色。

田里的稻秧被水淹了大半截,露出水面的叶尖被雨打得东倒西歪。

白鹭缩着脖子站在田埂上,羽毛被雨水压得紧贴在身上。

沿着洞里萨支流向北,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慢移动。

一千个人,没有旗帜,没有辎重。

多数人赤裸着上身,雨水沿着脊背流下来,在腰间的纱笼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湿痕。

少数人披着棕榈叶编的蓑衣,叶片的边缘被雨水浸得发黑,垂下来的叶尖不停地滴着水。

他们的脚步很沉,踩在泥路上,队伍拖出一长串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

普雷·文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腰间那把佩剑的鞘口积了一小片水,每走一步就荡出来几滴。

跟在身后的是四臂弯撤回来的那一千名王室军队。

辎重全部丢在了四臂弯的炮台上,连口粮都没有带出来。

两天多的行军,他们靠着向沿途村落征调和河边的野果撑着。

第三天午后,雨势比上午小了一些,天边裂开一道薄薄的光缝。

田里几只白鹭被队伍惊起,拍着翅膀掠过低矮的棕榈树冠,朝南飞去。

普雷·文抬起头。

前方远远地,乌栋王宫的佛塔尖顶从树梢后面露出来,在灰白的天幕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塔顶的金色伞盖被雨洗过之后,比平时亮了几分,隔着几里地也能看得见。

五月二十五日,普雷·文进城直奔王宫,浑身湿透,靴子上全是红色的泥浆。

他在殿外脱下鞋,走到殿中伏下身体,额头贴地,双手摊开在身前。

沙哑发干的声音讲述四臂弯陷落的过程,英格兰战舰的炮火如何压住了东岸的炮台。

乌迭的船如何趁着炮击的间隙靠岸,守军如何在第一轮冲击后散开,他如何下令撤退。

波涅安坐在宝座上,听完最后一句,没有动,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

他看着伏在地上的普雷·文,目光却像是穿过了他,落在更远的地方。

一日,就一日,得到红毛人帮助的乌迭叛军,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拿下了四臂弯。

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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