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中,额敏河下游。
祁兴周站在西岸干燥的土地上,最后一批涉渡的士兵正在从河水中爬上岸。
三千人,全部过来了。
没有人淹死,没有一杆火枪进水。
李国桢站在岸边,亲手检查了第一排士兵的火药池,每一个都是干的。
这支军队从漠南之战开始组建,在漠南、青海、关西都打过仗。
每一名士兵都知道:
过河的时候,枪口朝上、火药壶塞进怀里、火绳卷起来藏在盔甲内侧。
这是刻进骨头里的规矩,不需要军官喊,没有人会忘。
祁兴周看了一眼太阳,又看了一眼西岸的地形。
全军安全渡过河面的那种踏实感还没持续一刻钟,便被脚下的另一种震动打断。
不是炮声,不是风声,是从西面传来的、低沉而持续地震动。
起初只是脚底的一丝麻痒,随即变成了可以清晰感知的震颤。
草叶在抖,马匹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
李国桢快步跑上灌木丛废墟中最高的一处土堆,向西眺望。
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正在缓缓变粗。
不是一匹马,不是两支旗,而是一片覆盖了半面地平线的移动的墙。
他跳下土堆,大步走回阵前。
“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士兵都听见了,“至少三千人,可能四千。”
祁兴周来不及思考,深吸口气后本能的下令。
“全体下马!虎蹲炮前出霰弹准备,所有火枪手全部由李国桢千户指挥,分两列轮射。
等李千户所部挡住冲锋势头之后,全军上马,从左翼反向杀回去!”
命令沿着阵线传下去,士兵们纷纷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一部分士兵拉着马匹向河岸边缘后退,马匹密集地聚在河滩上,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不是用来挡箭,是用来挡路。
一千五百名火枪手在李国桢的指挥下快速列阵。
没有栅栏,没有拒马,没有鹿角。
什么工事都没有,他们刚刚上岸,脚下是湿漉漉的草地,手里只有火枪、刀和手榴弹。
“虎蹲炮放在这里。”李国桢指着第一条线,离阵线前沿大约十步的位置。
“二十门对准正西,剩下十门,分裂西南和西北,呈扇形展开。”
炮手们立刻行动,把湿漉漉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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