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成龙和威廉各扛着一个木桶和一个木箱从河堤上走下来,脚步踩在沙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满成龙把木桶往地上一放,桶底砸在沙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威廉则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放在篝火旁,然后开始用随身带的短刀撬木箱上的铁钉,动作一丝不苟。
“唉,又是罐头。”
侯拱极从木箱里拿起一瓶罐头,在篝火的光下翻转着,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些日子吃的脑壳都疼。
白菜罐头、萝卜罐头、豆角罐头,翻来覆去就这三样,我做梦都在嚼青菜。
要么就是羊肉,也不知道哪个傻逼做的,难吃的要死。”
艾万年从腰间解下随身水壶,拧开盖子接了杯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得了吧你,往前倒换二十年,你想吃还吃不上呢。
我爹说他那会儿在榆林当兵,霉米都不一定有你的份。
冬天连野菜都挖不到,现在顿顿有菜有饭,偶尔还配啤酒,你还挑三拣四。”
赵光远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
他从木箱里拿起几瓶蔬菜罐头,站起身来,朝篝火旁那群正在跳舞的人群扬了扬下巴,对侯拱极说:
“你拿去和他们换点水煮肉,这里缺菜,应该能换不少。”
侯拱极眼睛一亮,乐呵呵地接过罐头就往篝火那边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端着满满一锅水煮肉回来了。
锅里是大块大块的驯鹿肉和鱼肉,用河水和粗盐煮的,没有加任何香料。
但肉香浓郁得在篝火的烟气中都能清晰地闻到。
几人就在枯木旁席地而坐,把锅架在篝火边的石头上,一人捞了一块肉,就着啤酒吃起来。
图拉河的河水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对岸的针叶林在夜色中变成了一道深黑色的剪影,头顶的星空比中原任何地方都要清澈。
这里的景色也和中原迥异。
没有阡陌纵横的农田,没有炊烟袅袅的村庄,没有驿道上往来的商旅。
只有无边无际的森林、草原和河流,只有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辽阔。
赵光远啃完一块鹿肉,擦了擦手上的油,转头看向威廉。
这个德意志青年正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喝着他的啤酒。
先端起杯子对着篝火看颜色,再凑近鼻子闻香气,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啜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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