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的时候,整座京城除了西城门破损的痕迹还留在那里,其他地方已经和往日没什么两样了。
宫门前的血迹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青砖地面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连那些匆忙奔走时踩下的泥印都被水冲走了。
烧过的云梯残骸被拖走了,折断的箭矢被收走了,连城墙上那些被滚油烫出的黑色痕迹也被覆盖了一层新泥。
远远看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天亮之后,街上安静了。
脚步声停了,喊杀声没了,那些在夜里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涌过去的响动被晨光彻底吞没了。
最胆大的人先从门缝里探出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碎木板和墙角的暗色痕迹。
然后隔壁的门也开了,再隔壁的也开了。
有人提着水桶出来泼水冲洗自家门口的石阶,有人站在门槛上伸长脖子往宫城的方向望,有人小声问了一句:“打完了?”
没有人回答,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天亮之后,该卖菜的卖菜,该开门的开门,日头照常升起来。
街面上渐渐有了买卖声和说话声,夜里那些翻涌的惊惶和恐惧被白日的阳光晒得一点点散去了,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
朝臣们一整夜都没有睡。
他们披着外袍坐在书房里,听着外头时而密集时而稀疏的脚步声,攥着茶盏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直到卯时过后,一队队羽林卫沿着各条街巷分散开来,挨家挨户地上门敲门,声音在晨光中传出去:“皇太孙已回京,请大人即刻入宫。”
门内的人听到这句话,心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才终于断了。
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人撑着桌沿站起身来时才发觉腿已经坐麻了。
有人对着铜镜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换上官服,推门而出。
街上已经有了行人,也有其他官员的轿子从巷子里出来。
几顶青呢小轿在街口相遇,轿帘微微掀开一角,有人隔着帘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各自放下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夜已经有一个结果了。
宫城的方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可那安静不再是让人心慌的那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等着人去接住的沉甸甸的平稳。
轿子一顶接一顶地朝着宫城方向汇聚。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响着,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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