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之后,李令月乘辇返回公主府。
夜已深,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稀疏,只有一轮圆月高悬中天,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银白。
仪仗队无声地穿过坊间巷道,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步辇上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李令月倚在辇中,凤目半阖。
今夜是月圆之夜,她体内《紫薇天心诀》的九五之气正在经历“亢龙有悔”的气血逆流,真气流速时快时慢,经脉中如同有千万根细针在缓缓刺入,不算剧痛,却绵长难熬。
每逢月圆,她都要承受这反噬之苦,早已习惯,倒也忍得住。
不过今夜,她的心情很好。
好到连这气血逆流的痛楚都淡了几分。
一想到姚崇和宋璟那两个老顽固在殿上吃瘪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平日里满口“祖宗法度”“社稷安危”,恨不得将她打成乱臣贼子,今夜倒好,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那种明明憋了一肚子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表情,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人舒坦。
步辇旁,赵兰君亲自随行护卫。
李令月兴致勃勃地给她讲席上的事,讲杨矩如何被吓得魂不附体,讲姚崇如何哑口无言,讲萧至忠如何慷慨陈词,讲得眉飞色舞,全然不像一个正在承受气血逆流之苦的人。
赵兰君仔细听着,末了微微一笑:“殿下英明,切中要害,让他二人无话可说。”
李令月摆了摆手,笑意收敛了几分:“不是我英明,是长风明智。”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自省:“说实话,杨矩上那封奏章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妥,可听他说什么‘金城孤苦’‘边陲荒瘠’‘息事宁人’,也就没有强烈反对。毕竟名义上是送嫁妆,不是割地,息事宁人,专注朝政,也算一条策略。”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坊墙:“九曲之地远在天边,我从未去过,割地之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若不是长风点醒,我怕是也要点头,险些酿成大祸。”
赵兰君轻声道:“陆先生见识不凡,是殿下之福。”
李令月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柔光:“回去再好好谢谢他。”
赵兰君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李令月察觉到了,侧过头:“兰姑姑,有话直说。”
赵兰君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殿下这个月……月事可曾准时?”
李令月一怔。
赵兰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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