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立刻收敛神色，正襟危坐。就连鸿钧也放下了酒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其一，无量量劫将至，万界合一，纪元终章。真洪荒需与此方天地融合，以全根基。”沧衍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由阴阳统筹，三祖协助，罗睺压阵。具体方略，稍后会与诸位详谈。”
“谨遵陛下法旨。”众神齐声应道。
“其二。”沧衍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鸿钧身上，“这方天地，是道友替朕守住的。如今朕回来了，道友肩上的担子，也该卸一卸了。”
鸿钧一怔。
沧衍继续说道：“道友以身合道多年，修为困于瓶颈，难以寸进。此非道友资质不足，而是天道本身限制了道友。朕欲助道友挣脱天道束缚，重归自由之身。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鸿钧沉默了。
挣脱天道束缚，意味着他将失去“天道化身”的身份，失去“言出法随”的权柄，失去那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不再是道祖，不再是执掌天道的无上存在。他将重新变成一个普通的修士，一切从头开始。
可与此同时，他也将获得自由。不再被天道束缚，不再被这方天地限制。他可以像祖龙他们一样，去追寻更高的境界，去见识诸天万界的浩瀚，去走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陛下。”鸿钧的声音有些沙哑，“贫道若挣脱天道，这方天地……”
“有朕在。”沧衍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朕的洪荒，朕自会守护。道友不必担忧。”
鸿钧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紧张。无数年来，他第一次感到紧张。就像一个在牢笼中困了太久的人，忽然被告知可以重获自由，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不知所措。
他看向阴阳老祖。阴阳老祖对他微微点头，眼中带着鼓励。
他看向罗睺。罗睺冷哼一声：“磨蹭什么？当年那个敢跟我死磕到底的鸿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他看向六圣。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他的六个弟子，此刻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不舍，有祝福，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敬意。
最后，他看向沧衍。
那位曾经与他同辈、如今已远胜于他的天帝，正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中，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待老友的真诚。
鸿钧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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