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血腥味,刮过灵虚宗的废墟。
凝霜站在残破的演武台边缘,双脚踩在布满血渍的青石上,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蔓延至全身。
眼前的一切,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断壁残垣,遍地狼藉。
熟悉的同门,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有的气息全无,有的断手断脚,微弱地呻吟着,鲜血染红了宗门的每一寸土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不远处,于怀大师兄浑身是伤,昏迷在地,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鲸鸣二师姐靠在断裂的石柱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她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受了重伤,正艰难地运转灵力,勉强维持着意识,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悲痛。
玄清师兄、韩萱萱师妹,还有那些曾经对她微笑、对她伸出援手的同门,不是重伤濒死,就是永远地倒在了这里。
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过凝霜的脸颊,滚烫的温度,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抬手,颤抖着擦掉脸上的泪水,指尖触碰到的,全是冰凉的绝望。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热爱生活、眼里有光的姑娘,如今会活得如此狼狈,如此小心翼翼,如此……生不如死。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地球,飘回了那个让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那时的她,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父母健在,家庭和睦,她喜欢阳光,喜欢花草,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平淡而幸福。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竟然是她最信任、最亲近的亲人。
她的亲叔叔,为了一笔钱,趁着她父母外出,将她骗走,卖给了深山沟里一个年过半百、病入膏肓的老头,给那老头当冲喜的丫头。
深山沟里,偏僻闭塞,没有阳光,没有花草,只有破旧的土坯房,只有老头浑浊、贪婪的目光,只有村民们冷漠、鄙夷的眼神。
她被囚禁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土坯房里,每天被打骂,被折磨,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自由。
她试过逃跑,可每次都被抓回来,遭受更残酷的折磨,身上的伤口,旧的未愈,新的又添,久而久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窗外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只剩下绝望,她觉得,这样的人生,不如死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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