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初期的气息从巅峰跌回平稳,青黑骨甲上的魔纹光芒也收敛了三成。
但他没有跪。
一双暗金色的瞳孔从青黑脉纹的缝隙里露出来。
瞳孔里映着太荒黑刀的光,映着周然虚透的身影,映着军册上青黑底光闪动的军籍烙印。
周然把刀锋指向他。
“归队,还是归土?”
四个字。
偏殿里的青黑光芒在这四个字落地的同时暗了一半。
不是被刀压的,是葬原自己收的。
青黑骨甲从体表缓缓消退。
上古魔纹缩回皮下,脉纹一寸一寸地隐去。
眉心的裂缝闭合,帝子碎片重新沉入皮肤底层。
法力波动从渡劫初期跌回化神后期。
葬原单膝跪在了地上。
运粮兵的旧甲碎了一地,他赤着上半身,皮肤上青黑脉纹的残痕还没完全消退。
他抬起头。
眼瞳是暗金色的,跟之前那副打磨了四十七年的铜器完全两码事。
暗金色的虹膜里沉淀着漫长岁月,三个字都不够形容,得用三万年来称量。
“属下等新帝,等了三万年。”
周然握刀的手指松了一分。
葬原从跪姿里直起上身,右手探向自己的后背。
五指插入脊柱中段的骨甲接缝处,往两边一撑。
脊骨裂开了。
不是碎裂。
是沿着一条预设好的分界线,精准地分成两半。
脊骨内侧的骨髓腔被掏空了,空腔里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色骨片。
骨片上刻着字。
笔画极深,刀法凌厉,起笔收笔的力道跟太荒黑刀的底纹一脉相承。
夜负天的字。
“夜负天留了密诏。”
葬原将骨片从脊骨里取出来,双手托着递向周然。
暗金色瞳孔里的光终于有了温度。
“藏在属下脊骨里,三万年了。”
骨片上的字极小。
周然接过来凑近了看。
密诏只有一行。
每一个字都带着三万年前那位前代魔帝的笔力和杀意。
周然看完那行字之后,整个人在偏殿里站了很久。
刀拄地。
瞳孔里有东西在翻涌,从最深处往外冒。
他把骨片收进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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