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宗门大殿洞开的殿门外灌进来。
深冬的风裹着远方战场上飘来的血腥味，穿过箭竹城墙的缝隙，穿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一路灌进大殿深处。
张青站在后殿通往高台的过道里。
她紧了紧身上那件厚棉衣。
棉衣是白药师让药庐的学徒赶制的，用的是天织吐出的云霞锦边角料，内衬填了红凤凰换羽时掉落的绒毛，保暖效果比普通棉衣强上不知多少倍。
可此刻，她依然觉得冷。
那冷，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丹田里渗出来的。
寒冰玉入体后，道毒被暂时封在丹田一隅，可那团黑漆漆的毒灵依旧在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释放出一缕微弱的寒毒，沿着经脉往上爬，爬上脊椎，爬上后脑，爬上四肢百骸。
她现在的身体，比普通人还要虚弱几分。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十个姐妹呈扇形护卫在她身侧，穿着统一的深青色云霞锦战衣，手握长刀，刀鞘上的铜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姐。“
站在最前面的秦霜压低声音，回头看了张青一眼。
她的眼眶有些红。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心疼。
张青入主灵兽宗以来，何曾受过这种气？
当初在天道宗的时候，张青都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元境巅峰修士，挥手间截灵指封脉，谈笑间布局谋划。
可现在。
她被一群蛀虫逼到了这个地步。
“没事。“
张青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秦霜能听见。
她抬起脚，踏上了通往高台的第一级台阶。
台阶是青石砌的，石面上刻着防滑的云纹，这些纹路是顾小川亲手设计的。
那个家伙，明明是个甩手掌柜，却总是在这种奇奇怪怪的细节上用心。
当初张青还嘲笑过他，说堂堂灵兽宗宗主，不去研究怎么突破境界，跑来设计台阶纹路。
顾小川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防滑。下雨天台阶湿滑，小姨她们上下殿不安全。“
张青当时没说话。
但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此刻她的布鞋踩在那些云纹上，鞋底的触感粗糙而踏实。
她往上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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