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鸡肉入口,饱满汤汁猛地在口腔爆开。
麻意不是缓缓冲来,是轰得直冲太阳穴,顺着耳后窜到头皮。
辣劲沉厚绵长,并不灼烧喉咙。
咸鲜底下藏一缕含蓄回甜,柔化了辣味的辛猛。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唰地冒出一层薄汗,几星红油直接沾在了花白胡须上。
“妙哉!”
“这藤椒锐气钻筋透骨,红油活血散寒!”
“但凡寒湿痹痛之人,阴雨天骨头疼得彻夜辗转,手脚冻得像两块冰。”
“但要是能让他们多吃几顿这个,寒邪随汗外泄,痹痛自消!”
“刚刚那么一吃,我这多年的老寒腿感觉都好了几分。”
他把竹签“啪”拍在瓷碟,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勘破天地药理的神态。
该说不说,自打发现鱼治家的菜都能治病之后。
他就琢磨上了,吃个菜都得想想能有啥功效。
也算是纯纯的无中生有了。
有这样魔怔的,也不止他一个。
对面苏越刚咬下一串藕片。
“咔嚓”一声脆响,藕孔锁着的麻辣汤汁直接在舌尖炸开,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听沈一守的这番论调,当场险些把嘴里的藕碎喷出来。
“沈一守!”
“你是被麻劲把脑子熏糊涂了?!”
“这玩意怎么可能是治老寒腿的?”
“要我看呐!”
“这是开胃的才对。”
“你只看见椒麻猛烈,怎么尝不出汤底鲜气霸道!”
“光是让这股鲜味直撞脾胃,就能让多少脾胃蔫废的病人胃口大开?“
“他们平常肚子胀得难受,吃什么都如同嚼蜡,但要是能让他们吃上两串,我敢保证胃气立刻苏醒,胃口大开!”
“此物消食化滞才是根本,驱寒顶多算捎带的边角料!”
苏越手掌重重拍向桌案,震得钵边白芝麻簌簌往下掉。
“脾胃再好又有何用!”
“若是经络冻得死死闭住,就算吃得山珍海味,也精微不动。”
“届时全部堵在腹中化作痰浊!”
“经络不通,吃再多也是白搭!”
“要我说,他就是指老寒腿的。”
沈一守眉毛竖得老高,身子往前猛探,脖子青筋绷起。
“简直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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