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江面上的白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米汤,能见度低得吓人。
杨九黎头上扣着微光夜视仪,双手死死压着电动挂机的操纵杆。
马达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江面上震耳欲聋,水下那颗螺旋桨像头发了疯的野兽,疯狂搅动着江水,推着这艘破旧的乌篷船在暗礁密布的水道里横冲直撞。
眼看脱离了追兵的视线,杨九黎猛打方向,乌篷船借着水势,一头扎进钱塘江下游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
“啪”的一声,马达熄火。
周围瞬间死寂,刚才的喧嚣仿佛是一场幻觉,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啦声,以及几个人粗重的喘息。
“爹!”
船舱里,岳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声音都劈叉了。
杨九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只见岳飞已经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中,彻底昏死过去。
刚才那一路高强度的突围狂奔,让他琵琶骨上原本就惨不忍睹的伤口彻底崩裂,暗红色的鲜血像不要钱似的涌出来,把身下的木板浸透了一大片,顺着缝隙直往下滴。
徐妙锦根本没废话,一把将背上的战术医疗包拽到胸前,刺啦一声扯开拉链。
“打光!”
她头也没抬,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杨九黎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掏出高光战术手电,啪地一下调到最大档位。一道刺眼的白炽光束瞬间撕裂黑暗,直直打在岳飞血肉模糊的后背上。
强光一照,众人这才看清楚岳飞背后的伤,连杨九黎这个现代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外翻着,已经被大理寺的脏水泡得发黑化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船舱随着江水剧烈摇晃,条件简陋到了极点。但徐妙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手脚麻利地撕开一次性无菌手套的包装套上,拿起注射器,熟练地弹了弹针管,推掉空气,抽取了足量的利多卡因局部麻醉药。
“你要干什么?!”岳云看着那根细长的钢针,急得眼睛都红了,下意识就要去拦。
“别动!”杨九黎一把按住岳云的肩膀,没好气地说,“这是仙药!打进去你爹就感觉不到疼了,不然这烂肉怎么挖?你想看他活活疼死?”
岳云被唬住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徐妙锦找准位置,针尖精准地扎进伤口周围的皮下组织,多点位注射。等了几十秒,确认麻药起效,她立刻拿起手术剪和医用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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