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透,薄晨晓色像揉碎的雾霭,透过窗棂雕花的缝隙细细渗进来,软乎乎铺落满床。
锦被堆堆叠叠裹在人身上,缠得人四肢发软,浑身骨头都像是泡在温水里,懒怠得半点力气也无。
苏凝睡意正浓,眼皮重若千斤,压根睁不开。
只隐约感觉到有人微微俯身,宽厚的掌心轻轻覆在她额前,指尖微凉,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细细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触感温柔至极。
"我今日有事,你便好好待在此处,万勿走动,待我回来了给你买糖糕。"
她轻"唔"了一声,却察觉到那人好似更加稀奇,又闹了她好一阵,像是只惹人烦的蚊子。
气的她睡梦中狠狠将那蚊子拍死,终于,耳边清静了些。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门被人轻轻带上,直到日上三竿,她这才睁开了眼。
"越子今?"
苏凝环顾一周,发现并没有那人的身影,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这时,脑海中似乎又传来了那人温声软语的样子。
下了床,苏凝这才察觉到,自己体内的药力似乎有消散的迹象,约莫明日就能正常走动。
奇怪,越子今这么匆忙,倒不像是他的风格。
还有昨夜,他突然失控,他的功法定是出了问题。
苏凝此刻心头有一个预感,那就是今日之事定然很严重。
她要出去,不能待在这。
可那药着实古怪,能让人双腿无力,即便如今已有消散的迹象,可还是不能支撑她长久行走。
她的指尖扣着褪色的朱红桌沿,强撑着站起身时,就在这时,衣摆不慎带翻了桌边的粗茶盏。
"哐当"一声脆响,在无人的屋里格外刺耳。
就在她想要再往前一步之时。
门板却在此刻被外力猛地推开,"吱呀"一声,苏凝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逆光中,一道挺拔的暗影逆着风踏了进来。
他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衣摆上还沾着山间的泥露与草屑,墨发仅用一根玄黑发带束着,几缕湿发垂在饱满的额前。
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
那视线如似缠人的锁链,慢条斯理地从少女身上移过,然后是光洁如玉的额头,最终落在她那双因惊慌而湿漉漉的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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