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顾家书房的灯还亮着。
顾卫民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物理学报》,但他的目光没落在上面。
他看着对面坐在藤椅上的外孙女。
顾昭昭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昭昭。”
顾昭昭抬起头。
“后天的航班,早上七点半。承远已经安排好车了,五点半出发。”
“嗯。”
“到了那边,有什么事就联系江屹,他会跟大使馆对接。”
“知道了。”
顾卫民顿了顿,又说:“比赛的事我不担心。你自己心里有数。”
顾昭昭点点头。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叫得正欢,屋里只听见老式座钟走针的声音。
顾卫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不大,巴掌大小,表面的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了。
他把盒子推到桌子中间。
“这个你带着。”
顾昭昭看了一眼那个木盒,放下笔,伸手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徽章。
黄铜材质,圆形,直径大概三厘米。
正面雕刻着剑桥大学的校徽——一本打开的书,上面写着拉丁文“Hinc lucem et pocula sacra”。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To Su Jingtang, with best wishes. Prof. Richardson, 1950.
顾昭昭拿起徽章,搁在手心里端详了一阵。
“外公,这是黄铜的,五十年代的工艺,含锌量偏高。”
她顿了一下,“时间久了会氧化,您没做防锈处理?”
顾卫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给你的是念想,不是让你做成分分析的。”
顾昭昭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她把徽章放回手心,又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外婆的?”
“嗯。”
顾卫民的声音低下来。
“你外婆当年在剑桥大学读数学,毕业后她的导师Richardson教授很欣赏她,直接留她在系里任职。”
顾昭昭没说话。
“那时候国家刚解放,百废待兴。你外婆听到消息,连聘期都没做完,辞了职就买了船票准备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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