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医想说，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汐歌，但他没有说。
他希望墨骁能自己想明白，如果他想不明白，只能证明是他心胸狭隘，目光短浅。
正因为有汐歌的存在，才有墨骁和明疏的相遇，墨骁与其难过，还不如想想汐歌的存在给他带来了多少好境遇。
墨骁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碎片，明疏覆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凉凉的，指腹柔软。
明疏在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露出的那张脸，被暖阳映得柔和而温暖。
明疏在门口回头，对他温柔回应，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眉眼。
他以为那些是温柔。
他以为那些是关心。
他以为那些是……是她在意他的证明。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些温柔的背后，藏着一个冰冷的真相。
她救他，不是因为他是墨骁，不是因为她在意他，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试验品。
一个死了也没人在乎的、可以被随意消耗的、不会引起任何麻烦的试验品。
她选他，就像从一堆废铁中挑出一块还能用的，扔进炉子里炼一炼，看能不能炼出一把好刀。
他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
他不是她心里那个“唯一”。
他只是一个……恰好满足所有条件的、可悲的狰族弃子。
想到这里，墨骁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他醒来，看到她靠在玉榻边睡着了，心跳加速得像是要把肋骨撞碎。
他的耳根发烫，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她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觉得全世界都在那一刻变得明亮了起来。
可这一切都是为了汐歌。
是为了验证换命血的真伪，好用它去救汐歌。
他只是汐歌的替代品。
不，他甚至不配做替代品。
他只是一个试验品，一个被用来验证工具好坏的、用完就可以丢掉的、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棋子。
墨骁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很疼。
不是伤口疼，不是经脉疼，是那种更深处的、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人用力捏住了、拧了一下的疼。
那种疼不剧烈，却很持久，像一根细针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他想起了自己看着明疏睡着时的脸，心里想着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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