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灯的火光在冰面的反射下无声地跳动着，将明疏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瞳孔深处烧着一团暗色的火。
三支换命血，有一支是假的，那也就是说，有两支是真的。
墨骁用了一支真的。
那她手里的这两个，至少有一个是真的，所以如果一支一支喂下去怎么样汐歌都会复活。
但她不确定在假的里面是什么。
万一是破坏不死鸟成分的药液，就糟糕了。
或者是破坏尸体的药液。
明疏这不属于多想，因为兽世确实有这种药水，可以直接将尸体腐化，化成一滩血水。
以冥双的人品，明疏相信他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儿。
所以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明疏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手中的琉璃瓶上。
这瓶是真的吗？
如果她把这一滴倒进汐歌嘴里，什么没有发生就还好，那她就可以用剩下的真的换。
怕就怕……
冥双在这瓶药里面使坏。
她不能赌。
她什么都赌得起，唯独汐歌，她赌不起。
明疏决定见一见随辞。
“将他带过来。”
明疏的声音冷上几分。
兽卫如蒙大赦，飞快地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跑。
那急促的脚步声在甬道中渐行渐远，很快就被冰窖的寂静重新吞没了。
明疏将琉璃瓶收入灵兽袋中，贴身放好，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寒冰榻上的汐歌。
汐歌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态端庄而安详。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详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很甜很甜的梦。
明疏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汐歌冰凉的额头。
她的指尖触到那冷得像冰的皮肤时，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明明这么好的人……明疏的目光闪过狠厉。
如果不是冥双，汐歌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
便是午夜梦回也要骂上两句的人。
“汐歌，”明疏轻声说，“对不起，要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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