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话想说,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最终是汐歌先开了口。
“我昏迷之后。”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新身份是怎么回事?”
汐歌特意说的昏迷,其实他知道自己死了,但显然,明疏是不希望听到他死了的这件事情的。
两人在小径花园的亭子里面坐下。
雨从亭子的四面垂下来,像一圈半透明的帘幕,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隔开。
小小的亭子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只有雨声和他们两个人。
明疏看着亭外的雨幕,那些细细密密的雨线落在花园里,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深紫色的菊花瓣上,发出一种持续的、均匀的、让人心静的声音。
她开始讲。
从她来到兽都开始......到她拿到换命血结束。
其间的一些危险被她省略。
“冥双死了。”
“可惜了。”
明疏的声音里带着遗憾与愧疚:“我应该把他留给你的。”
她的手在石桌上微微攥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他的命本来应该由你来取,你被他困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最后却没办法亲手报仇。”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明疏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汐歌怔住了。
汐歌看着明疏的脸。
她的表情是平静的,但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在涌动。
那些东西被她压在眼眸深处,压得很深很深,但汐歌能看到。
愧疚。
她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她觉得她做的一切都不够。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汐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主动落入了冥双的陷阱,在那个黑暗的地宫里和那个疯子周旋了四十多天,假装中毒、假装虚弱、假装被封印压制,一步一步地诱他心甘情愿地交出换命血。
他只要想到明疏一个人在那座黑暗的地宫里度过了四十多天,每天面对着那个害她最深的人,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脸,忍受他的触碰,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恶心,但她必须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像一个真正的、被驯服的猎物。
她根本不需要受这份委屈。
她可是兽帝,可是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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