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
他像不知道疼一样，继续砍，继续杀。
山坡上，徐世绩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杀得尸横遍野。
“此人之勇，”他轻声道，“不在尉迟恭之下。”
程名振默然。
“可惜……”
徐世绩没有说下去。
可惜什么？
可惜他当年逃役，一生背负污点。
可惜他生不逢时，遇到的是自己。
可惜他再勇猛，也改变不了结局。
一支流箭飞来，射中长孙顺德的后背。
他身体一晃，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倒下。他用刀拄着地，支撑着身体，缓缓抬起头。
望着东方。
那是长安的方向。
“陛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臣……尽力了……”
又一支箭射来，贯穿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向后倒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手还握着刀，刀锋深深插进泥土里。
他就那样跪着，倚着刀，面向东方，一动不动。
战场上忽然安静下来。
昭武军的士卒们围着那具尸体，没有人上前。
山坡上，徐世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下坡，走到那具尸体前。
他低头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着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
那双眼睛，望着东方。
徐世绩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那双眼睛。
“厚葬。”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就葬在这里，面向长安。立碑——大唐右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之墓。”
程名振领命。
徐世绩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告诉陈仓和大散关的守军，”他没有回头，“长孙顺德死了。降者免死，不降者——”
他顿了顿。
“随他去吧。”
消息传到陈仓，守军再无战意。
城门大开，余部投降。
消息传到大散关，守将李正芳长叹一声，下令开城。
申时。
徐世绩率军进入陈仓城。
他登上城楼，站在长孙顺德曾经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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