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区,林枫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赵语彤方才落寞的低语。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简单收拾完理疗工具,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赵语彤白天诉说的过往,一点点在脑海里铺开,他心里清楚,豪门风光之下,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
转眼到了周二傍晚,林枫准时拎着工具箱,再次抵达临水独栋别墅。
开门的依旧是赵语彤,今日她没穿华贵礼服,一身素色针织居家套装,眉眼间少了几分上周的沉重,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旧事阴霾。
两人照旧来到二楼理疗室,整套理疗流程走完,天色彻底暗透。
赵语彤没像上次一样直接下楼喝茶,而是靠在柔软理疗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床沿,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了口,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
“林枫,上次只跟你粗略提了我早年在按摩店谋生,那些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细说过,包括我丈夫。”
林枫正收拾手边的精油瓶,闻言动作顿了顿,侧过身,语气平和:“赵小姐要是想说,我安安静静听着,绝不外传。”
他分寸拿捏得稳妥,不主动追问,也不会流露出猎奇的神色,只是单纯倾听的姿态,反倒让赵语彤紧绷多年的心防,松了一道缝隙。
赵语彤长长叹了口气,视线放空,望向落地窗外漆黑的湖面,思绪一下扯回多年前那个狼狈绝望的夏天。
“我19,刚高中毕业,本该拿着录取通知书去读大学,好日子眼看就在前头,一场变故,直接把我家拖进地狱。”
她喉咙微微发紧,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积压多年的淤泥里刨出来的。
“我爸做生意亏得底朝天,欠下几百万外债,债主天天堵在家门口,搬家具、砸门窗,家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偏偏祸不单行,我妈突发急性重病,必须立刻做手术,医院催着交五万手术费,晚了,人都未必能保住。”
说到这里,赵语彤鼻尖微微泛红,可眼眶愣是没落下半滴泪水,这么多年,她早学会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五万块,放在现在不算什么,可当年对我们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亲戚避着我们走,朋友听见借钱直接挂断电话,我跑遍整条街,挨家挨户求人,一分钱都借不到。”
“我守在医院走廊,看着病房里昏迷不醒的母亲,看着楼道里催费的护士,走投无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最后看见街角那家不起眼的按摩小店,门口灯牌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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