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暖到胃的老鸭芋头汤,李远望又喝了一小碗甜酒鸭蛋团子,这才倒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舒服啊。”
他拿起桌上那根用过的火柴梗,折了折,当牙签使,有一搭没一搭地剔着牙。
林静怡在收拾碗筷,看了眼院子里那堆还湿漉漉的鸭毛,对他说:“待会儿记得把那些鸭毛收一下,堆在墙角,别让雨全打湿了。等过些天太阳好了,晒干了能卖钱。”
他们这儿杀了鸡鸭,毛都会收起来。
隔一阵子,就会有收鸭毛的贩子骑着自行车,在村里“叮铃铃”地转,挨家挨户地收。
这年头轻工业还不发达,没有专门处理羽绒的大厂子,这些零散的鸭毛收上去,也是攒到一起,处理好了做羽绒服、羽绒被的填充物。
鸡毛也收,但鸡毛不值钱,收鸡毛的贩子通常不给现钱,只给点针头线脑、糖果纽扣之类的小玩意儿换。
鸭毛就不一样了,能卖钱,一只鸭子的毛,晒干了大概能卖个两三毛。
钱是不多,但好歹也是点进项,没人会白白扔掉。
“晓得了。”
李远望应了一声,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院子里。
刚杀的鸭子,毛还湿漉漉的,带着腥气。
他找了个不用的旧木板,蹲下身,把地上、盆里那些大片的羽毛,连同一些细绒,仔细地拢到一起,堆在木板上。
这毛含水量高,必须得彻底晒干才行,不然捂久了会发臭,贩子也不要。
可惜这几天都没个好日头,他只好把堆着鸭毛的木板端到堂屋外的屋檐下,这里淋不到雨,也能通风,先阴着吧。
收拾完鸭毛,手上沾了不少细绒和腥气。
刚准备去洗个手,院门被推开了。
张桂英走了进来,脸上表情有点怪,像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眉头微微皱着。
李远望还以为自己又哪里惹事了,下意识站直了些:“娘,你咋过来了?有事?”
“不是你的事。是你大嫂,她那个……就是上回陈瘸子来说的那个‘投资’的事儿,你还记得不?你大嫂今天拿到分红了,五十块钱!”
这件事李远望肯定记得,上次陈瘸子找过来的时候,他没投,也把爹娘和大嫂都劝了一遍。
却没想到大嫂还是投钱了。
难怪今天上午看见大嫂在村口跟个男人说话,当时就觉得眼熟,现在想来,八成就是陈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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