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兴华松了口气,放下对讲机,冲出船舱。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天色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风明显大了许多,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泛起白浪头。
那团乌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已经遮蔽了小半边天空,云层中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
甲板上一片忙乱。
李远望把路亚竿收好,塞进船舱里,又几根手线胡乱缠在一起,也顾不上一根根理了,全一把拉的收起,胡乱放好。
武警们把各自的线收好,又开始搬桶。
几个装鱼的桶沉得很,两个人抬一个,踉踉跄跄地往船舱里搬。
李远望把最后几样零碎的东西塞进船舱,又检查了一遍甲板——鱼竿收了,线收了,桶搬了,该固定的都固定了。
又等了一会儿,打捞船那边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
甲板上的人影跑动着,有人在收缆绳,有人在往船舱里搬设备,船尾那台大吊机也开始转动,把水下的东西往上提。
虽然手忙脚乱,但好歹是在动了。
李远望盯着那边看了几秒,见他们确实在收,这才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会这么紧张,是因为海上的暴雨很危险,跟陆地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地上好歹还能躲,跑两步找个屋檐猫着就过去了。
海上四面全是水,雨说来就来,劈头盖脸往下砸,躲都没处躲。
最要命的是暴雨一下来,能见度瞬间就会变的几乎为零。
船开着开着,方向找不着,礁石看不见,别的船也摸不着,一不小心就撞上。
尤其他们现在这片海域,底下暗礁一堆,要是暴雨里迷了眼,一头扎进去那就喜提开席了。
再有就是风浪,暴雨多半跟着大风,风推着浪,浪叠着流,别说他们这条小渔船了,就连巨轮都能掀翻,所以打捞船的人在得知暴雨会来后,也很紧急的开始撤退了。
虽然这里只是近海,水没有那么深,风也没那么大,卷不起来能巨浪。
但没人敢冒险还在海上待着。
紧赶慢赶,两艘船终于在大雨落下之前靠上了码头。
码头上已经聚了好多人。
男人们把船拴好,一筐一筐地往上搬鱼,女人们蹲在边上帮着分拣,过秤的过秤,装桶的装桶,忙得脚不沾地。
毕竟马上要下大雨了,不早点卖完待会就卖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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