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外面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薄薄的,灰灰的,像一层纱。
叶清风睁开眼,靠着墙坐了一夜,身上没有酸,也没有僵。
他站起来,动作很轻,木板床没有响。
小蝶还睡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阿木也睡着,手搭在妹妹的胳膊上,眉头还是皱着的。
叶清风走出门,把门掩上,没有声响。
巷子里已经有了人。
一个挑水的汉子从井台那边过来,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地响。
一个老婆婆蹲在门口生炉子,浓烟呛得她直咳嗽。
他们看见叶清风,都多看了两眼。
青灰色的道袍,木簪绾发,陌生的脸。
没有人上前搭话,也没有人问他是谁。
城里的住户不太和陌生人说话,不知道是怕生还是怕别的什么。
叶清风转身回到屋里,灶台冷着。
锅是铁锅,补了两道疤,锅底黑灰积了厚厚一层。
他伸出手,在锅上方停了一下。
水从空气凭空出现,细细的一缕缕,落进锅里,无声无息。
水到了半锅,停了。
他又伸出手,在灶膛口轻轻弹了一下。
柴火没有动,灶膛里却亮了,金红色的光从灶膛口透出来,没有烟,没有爆裂声,只有火在安静地烧。
他走到墙角,米袋子瘪着,瘫在地上,袋口扎着一根麻绳。
他把麻绳解开,把手伸进去,摸到底。
掌心里躺着一粒谷子,黄褐色,瘦瘦的,壳上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蹲下来,把那粒谷子按进灶台边的泥地里。
谷子入土的地方,泥皮拱起一小块,一根嫩芽从裂缝里钻出来,青白色的,顶着两片比指甲还小的叶子。
叶子舒展,茎秆拔高,抽穗,灌浆,谷粒从青变黄,从软变硬,穗头沉甸甸地弯下去。
穗头上的谷粒落下来,掉在泥地上,钻进土里。
更多的嫩芽冒出来,更多的茎秆拔高,更多的穗头弯下去。
灶台边那一小块地方,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麦秆占满了。
叶清风看了一会儿,轻轻摆了摆手。
麦秆不长了,不抽穗了,连叶子也不动了。
穗头上的谷粒开始变黄,变干,壳裂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
那些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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