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结束,一共八个死刑犯被押上卡车,直接拉去刑场。
老百姓进不去刑场,但没人走。体育场里的人都涌出来跟着那几辆绿色的卡车,一路往城外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城外的方向传来几声枪响。闷闷的,像远处的雷,枪声一停,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欢呼声像炸了锅一样几乎掀翻整座县城。
李洪波站在人群最外面,靠着吉普车的车门,看着那些欢呼的人,他的眼睛红红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转过头看着刑严:“头儿,我能再回去给我爹娘上柱香吗?”
刑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了。晏紫已经坐在副驾上了,张学谦从后面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上车,还磨蹭啥?”
车子再次驶进李家屯的时候,村口没人拦了。那根竹竿还靠在墙根底下,孤零零的。
几个小孩子蹲在路边玩泥巴,看见车来了,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又低下头继续玩。村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大白天。那些曾经跟着李家兄弟作威作福的男人不见了,留下的都是女人、孩子和老人,还有那些被欺负了一辈子、终于能直起腰来喘口气的人。
一个大娘站在路边的槐树下,手里端着一盆水,正要往院子里泼。她看见李洪波从车里出来,手顿了一下,盆歪了,水洒了一半在地上。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她就是当年那个不让自家孩子跟李洪波玩的人,而她家也是因为不愿意和李家同流合污所以被欺负了那么多年的人。
她此刻她看着李洪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害怕。她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去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究没出声。
李洪波看见了她的欲言又止,不过无所谓了,现在他们的道歉或者是理解于他而言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知道通往父母坟头的那条路,坟在村后面的山坡上,三座土坟并排着,没有碑,只有三个隆起的土包,上面长满了枯草。
十年了,没人来上过坟,没人来拔过草,没人来添过土。坟包比记忆中的矮了很多,被雨水冲刷得几乎要和旁边的荒地融为一体。
李洪波直直的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听得人心口发紧。他弯下腰,额头抵着泥土,磕了一个头。咚,又一声。咚,第三声。额头抬起来的时候,沾了一层黄土,混着泥土的腥气。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爹,娘,姐,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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