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紫挂了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下，又拿起来，拨了省厅的号码。
电话转了两道，才接到刑严。但接电话的是张学谦，说刑队去开会了，问她要不要留言。晏紫说不用，又报了自己这边的地址，让他转告刑严，她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挂了电话，晏紫走出邮电局。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眯了眯眼，站在台阶上，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年代，打个长途电话要转好几道，等半天，还得靠运气。不像后世，手机揣兜里，想打就打，想接就接。她想起自己兜里那沓还没用完的符纸，其中有一种叫传音符，烧着了就能千里传音，比手机还方便。她想了想刑严接到一张烧着的符纸突然听见她声音的表情，摇了摇头，想想就行了。
回到医院，晏紫刚走进大厅，那个扎着马尾辫的护士就迎了上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又心疼又无奈的表情。
“同志，你可回来了。那小姑娘醒了，但是……她一直哭，谁去都不好使。我们好几个护士轮流去哄都哄不好。”
晏紫往里走，护士跟在她旁边，语速很快，像是憋了一肚子话。
“这孩子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哭，是嚎啕大哭，在地上打滚，扯着嗓子喊。她不。她就憋着哭，眼泪哗哗的流，小脸憋得通红，就是不吱声。浑身还打哆嗦，你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你。陶医生想去看看她的情况，手刚碰到她额头，她就往后缩，缩成一团，抖得更厉害了。”护士叹了口气，“谁见了这样的娃儿不心疼？”
晏紫在病房门口停下来。
病床上的被子鼓着一个小包，很小，小到不仔细看会以为床上没人。小丫头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晏紫走进去，特意把脚步声放的很轻。
她走到床边，刚站定，被子就掀开了。
小丫头用手撑着坐起来，瑟缩的看着她，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小桃子，脸上全是泪痕，鼻涕糊了一脸。
晏紫的心沉了一下。她刚才的脚步声很轻，轻到一般人根本难以察觉。而这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蜷在被子里，浑身是伤，高烧刚退，虚弱得连坐起来都费劲，却能听见她的脚步声。
不是她的耳朵有多灵，是她的神经一直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弦，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醒。这种警觉，不是天生的，是日日夜夜活在恐惧里，不敢睡死，不敢放松，不敢把自己交给任何一个安静的时刻。
晏紫在床边坐下来，动作很轻，床垫微微陷了一下。小丫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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