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天还没亮透。
晏紫去厕所用水随意洗了把脸便下了楼，她晚上是睡在技术处的，陈卫东把自己那张折叠床让给了她，自己则去刑侦处对付了一宿。
焦大林已经发动了车子在那里等着她了，晏紫拉开车门坐进去：“焦队，不好意思等久了。”“没呢，我也是刚下来。”
“就咱俩去吗？”
焦大林踩下油门，车子驶出省厅大门：“其他同志我安排了去废煤窑附近的村子调查走访，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薛三炮....至于他归安县的家咱俩去就行！”
归安县在贵省东北部，山多，路窄，车子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到达了附近的石塘镇，石塘镇是去往归安县的必经之路。整个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
这大清早的还有很多铺子没开门，只有卖早点的摊子支在路边，焦大林看见早点摊一脚踩下刹车。
“还没吃早饭呢，我去随便买点对付几口，你看行吗？”
一边说着焦大林一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还是我去....”
晏紫话还没说完，目光便被街边的一个小孩儿吸引了过去。
小小的一个蜷缩在路边，身上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褂子，这个天儿穿的这么单薄，也难怪他一张小脸儿都冻到发青了。
最可怜的是孩子的小腿姿势不对，他的膝盖是往外翻的，而脚踝朝内拐着，短了一截的裤管下面露出的不是一双脚丫而是两个肉疙瘩，看得人心中生寒。
小孩儿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硬币很少，几个分币，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被风吹得卷起了边。
晏紫推开车门，朝着小孩儿的方向走过去，焦大林连忙跟在她身后。
那个孩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他们。
那是一张瘦得脱相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全是污垢，分不清是泥还是伤疤。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很麻木。
看见晏紫靠近，他几乎是反射性的就匍匐下去对着晏紫磕了一个响头。见来人没反应，他也不敢直起身，连续又磕了三个。
焦大林赶紧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继续磕下去，就刚才那一会儿，小孩儿的额头上已经见了红。焦大林看着那双扭曲的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家大人呢？”
孩子张开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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