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灯光很亮。袁若男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光看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来自首的,她更像是在参加什么学术会议。
晏紫坐在她对面,张学谦负责记录。
袁若男先开口了:“王壮是我杀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晏紫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的示意她继续。
袁若男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她从父亲牺牲开始讲,讲她十二岁那年父亲上了战场再也没回来,讲母亲跟着去了,讲爷爷奶奶用抚恤金把她拉扯大。讲她去民政厅取消抚恤金时发现的那笔上个月刚发的钱,讲那个在急诊室里哭诉的老头,讲她开始调查,讲她看到的那些被克扣的烈士遗属,讲她写的那些石沉大海的举报信.....
“所以我就把他杀了。”袁若男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我用安眠药和白酒让他睡过去,然后用手术刀把他的心挖了出来。尸体我放在三轮车上,运到烈士陵园,让他跪在张崇的墓前。那颗心,我扔进了一个旱厕里。”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
袁若男讲的非常仔细,仔细到每一个细节,完全没有任何一处矛盾的地方。
没人怀疑她不是凶手。这种细节,不是凶手根本编不出来。
等她讲完了王壮的死,袁若男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提到了陈东。
“陈东不是畏罪自杀!他没有犯任何的罪!他是为了保护我!他一定猜到了是我,所以才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
说到陈东的时候,她的声音难得的有了波动。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刑严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洪波。他看了晏紫一眼,晏紫微微点头。
刑严没说话,拉过一把椅子,在晏紫旁边坐下。
袁若男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她把王壮这些年如何克扣烈士抚恤金的事讲了一遍又一遍,讲那些被停发抚恤金的老人,讲那些领不到钱的寡妇,讲那些被打了之后死在她面前的老爷子,讲陈东的遗书和她的愧疚。
“我可以死,”她说,“判我死刑我没二话。但那些抚恤金,那些被克扣的钱,得追回来。那些烈士的父母、妻儿,得拿到他们该拿的钱。陈东……陈东不能背着杀人的罪名下葬。”
刑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袁若男讲完,他转过头,对张学谦低声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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