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英站在灶台边，手里紧紧攥着块抹布，她犹豫了很久，才起身走到门口，把张学谦和李洪波拉进屋里，然后轻轻关上了门，插上门闩。
她小碎步走回到桌子边，压低了声音：“这汉源县，有四霸。”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像是为何桂英提到的这个称号增添了一些可怕的氛围。
“老大叫李大财，老二叫李大富，老三叫李大成，老幺叫李大宝。”
她每念一个名字，声音就低一分，光是念出这四个名字好像就花光了她全身的力气。
“李大财开的是赌场和钱庄，专门放高利贷。李大富管着城西那片工地，所有的活都得经他的手，不然你干不了。李大成在县里开着两个矿，工人进去就出不来了，工资从来不发，你要敢闹，就把你扔到矿洞里去.....”
她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刑严几人。
“李大宝，就是你们刚才见的那个。他管着城里所有做生意的。开店的要给他交钱，不交的，天天有人来闹，砸你的店，打你的人，你报了公安也没用。公安来了，走个过场就走了。你还得交，不交就别想在县里做生意。至于那些流动的摊贩就要交摊位费，不交你摊子被砸了也是自认倒霉！”
张学谦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李洪波靠在门框上，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刑严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们四个人，什么来路？”
何桂英苦笑了一下：“什么来路？就是土生土长的李县人。李家屯出来的，亲兄弟四个。早些年穷得叮当响，后来不知道怎么发了家，开了矿，办了厂，放起了贷。越做越大，越做越黑。整个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他们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背上有好几道结了痂的伤痕。
“这县政府、公安都不管吗？”
何桂英苦笑了一下。
“没人管得了他们，”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也……没人敢管。”
这时里屋的门帘儿被掀了起来，刚才进去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是我来说吧....桂英年轻胆子也小.....”
何桂英一看老太太出来了连忙走上去搀扶住老太太。
“妈....你出来干嘛！我们就是在聊聊天.....”
老太太虽然双眼浑浊，但是那双眼睛似乎看的比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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