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帝看着满朝重臣和宗室成员,内心有一丝挣扎。
他若在此时,奋力撞墙,想必众人当明白他的处境。
他非自愿。他是被逼退位的!
可他只轻轻点了一下头,甚至脸上还努力扬起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伴着嘴歪眼斜,实是诡异。
口水从他微张的嘴角流下,下一刻,东里长安伸手将薄帐也放下。
他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太子在维护帝王最后一丝体面。
接下来,尚宝司卿核验御玺。
翰林学士和中书舍人一起验过明黄诏书,知这是光启帝犯病前就写下的。
皇帝的字迹,他们最熟悉不过。
那微顿笔锋,那连笔习气,都与曾经的笔迹别无二致。
是真的,无人有异议。
其中一位高大人还隔着薄帐问询,“陛下,这是否是您在清醒之时,写下的传位诏书?”
东里长安再次撂开帐幔,拿巾帕细心地替光启帝擦掉口水。
动作细致,轻柔,是个孝子的模样。
光启帝抬起头,看着高大人,点头。
满朝重臣和宗室成员齐齐见证。
东里长安看了一眼万保全。
万保全会意,趋步上前,躬身对着榻上的光启帝温声问询,“陛下,是否可以开始传位盖印?”
光启帝万箭穿心,对上东里长安的视线,又看向立在一旁没出声的年初九,终沉沉点头。
内侍即刻取来紫檀承诏垫板,置于光启帝身前。
软质明黄诏书平铺其上,四角轻轻压稳,绷得平整无褶。
光启帝半身倚靠坐定,四肢瘫软无力,不能抬手。
尚宝司卿捧着御玺屈身上前站定。
万保全轻轻架起光启帝垂落的右手,让帝王指尖虚抵玺背。
尚宝司卿双膝跪地,托住御玺,对准诏书留白御位。
沉腕,轻落,压实。
朱红玺色鲜亮端正,稳稳落于诏尾,纹路清晰规整。
光启帝亲手盖下御玺,殿中众臣都是见证人。
尚宝司卿小心捧起诏书,翰林学士、中书舍人上前,当场核验。
诏书中写明,东里长安继皇帝位,尊光启帝为太上皇,仍沿用光启旧号,待来岁元日再议新年号。
殿内众臣依次上前,对着东里长安行完整君臣朝礼。
礼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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