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密室,平日里是江南九大世家定策乾坤丶把酒言欢的圣地。
哪怕是商量着怎麽架空皇帝丶怎麽瓜分国库的时候,这里的气氛也是从容的,优雅的,带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自信。
但今天,这密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让人窒息。
「啪——!!」
一声脆响,那是王镇天手里最心爱的那把紫砂壶,在墙上炸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着白气,就像王镇天此刻头顶冒出的火气。
「反了!都反了!」
王镇天站在密室中央,披头散发,双眼赤红,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当朝宰相的体面?活脱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
「一群贱骨头!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指着虚空,唾沫星子横飞,嘶吼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烛火都在乱颤。
「我王家养了他们几百年!给他们地种,给他们饭吃,遇到灾年还给他们施粥!他们就是这麽报答主家的?为了几个馒头,为了一个还没影儿的婆娘,就敢背主逃奴?!」
「刁民!全是刁民!抓回来统统打断腿!浸猪笼!」
发泄。
这是无能狂怒的宣泄。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抓不回来了。
几十万人啊!那是像潮水一样的人流,不是几只鸡鸭!
法不责众,当所有人都成了「逃奴」,你难道要把整个江南的百姓都杀光吗?
「王兄,消消气,消消气……」
坐在下首的清河崔氏家主崔仁师,脸色也没好到哪去,灰败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杯子是空的,只能干咽了一口唾沫,苦涩地说道: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就在刚才,我府上的管家来报,说是……说是连府里的护院家丁,昨晚都跑了三十几个。还在墙上留了字,说……说要去北凉追求什麽『大夏梦』。」
「我也是。」
范阳卢氏的家主是个胖子,此刻那一身肥肉都在哆嗦,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富贵气,满头大汗地用手帕擦着额头。
「我那几个庄子,除了几个走不动道的老绝户,连条能看门的狗都没剩下。今年的春耕……算是彻底完了。」
「何止是春耕啊!」
荥阳郑氏的家主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郑家在城外的桑园丶织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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