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
村子里早就静了下来，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姜柠悦的屋子里没有电灯，只有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摆在木桌上。
灯芯燃着微弱却稳定的火苗，将她低头看书的侧影，轻轻映在土墙上。
姜柠悦微微蹙着眉，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本课本。
课本纸张有些泛黄，边角都被翻得发卷。
上辈子因为和陈阳睿，夏婉婉两人纠缠导致她错过了高考，最后得以回城已经是高考过后好几年，政策放松的时候。
上辈子几十年，又加上这辈子，哪怕她是个高中生，那些数学理论，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重新捡起来，只觉得陌生又吃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沉下心。
虽然离高考恢复的日子还有几年，但是这是她快速回到城里、回到父母身边的机会。
哪怕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她也必须拼了命地恶补。
白天在养殖场干活，晚上就回来看书，一点都不敢耽搁。
就在她盯着一道题目，脑子一片混沌、怎么也理不清思路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有规律的脚步声。
姜柠悦握着铅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也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两人似乎早已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谁都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可谁都明白，彼此之间那点不一样的心思。
门被轻轻推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晚风顺着缝隙吹进来。
顾霖燃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块切好的苹果，果肉嫩白，透着新鲜的汁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这个年代，水果可是稀罕物。
别说苹果，就算是一颗野枣，都能让半大的孩子追着跑半天。
顾霖燃反手轻轻带上门，一步步走到桌边，将手里的粗瓷碗稳稳放在她课本旁边，语气自然又温柔。
“别一直看书，歇一会儿，吃点水果。”
苹果的清甜气息一下子飘了过来，勾得人舌尖都微微发甜。
姜柠悦看着那碗切得大小均匀的苹果，眸子里轻轻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苹果？”
她有些意外。
“你在哪儿弄来的？这东西现在可不便宜，还难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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