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方美玲在张徽绛的客房醒来。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愣了几秒,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在脑海中闪现。
跑马地的灯光、雪茄的烟雾、黄雨沾的笑声、金先生递过来的那杯酒……然后是骑马回来之后那杯烈酒入喉的灼烧感。
虽然在乡下的时候也喝过一些老酒,但那些米酒、红薯酒跟昨晚的高度人头马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宿醉的模样,难得有些心虚。
他挠了挠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对不起啊美玲,昨天没克制住,玩上头了。”
方美玲沉默了一下。
她没有抱怨,没有诉苦,而是从床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站直了身子,然后对着面前的空气,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修锅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能站在那个世界,在那些大人物面前侃侃而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可是……那也不是我。我一辈子也做不到。”
是呀。
她怎么可能在何鸿深、金先生、黄雨沾那些人面前指点江山?
就算她真的知道马赛的结果,她也说不出来那些话。
她没有那个底气,也没有那个见识。
昨晚那个在包厢里谈笑风生、在马场上策马奔腾的人,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从宝安游过来的乡下妹,连小学都没读完,连《明报》上的字都认不全。
徐云舟明白她的想法。
他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只是笑了笑:
“你今年才十六岁,说什么一辈子。好好学习,一切都来得及。”
方美玲没有说话,但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来到客厅。
张徽绛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笑了:
“小美起来啦?头还疼不疼?”
方美玲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
“张先生,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给您添麻烦了……”
张徽绛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那是徐夫子不知轻重,跟你没关系。来,坐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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