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门外,黑暗渐褪,一缕雾蒙蒙的光从窗纸渗入,在青石地上投下攒动的影子。
礼器供桌上,《解冤集》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
周岳扭头看去,却见“众生”处多了两座牌位。
其中一座雾蒙蒙的,还看不清。
另外一座更是无名无姓。
可当周岳走近细看时,却发现那无名牌位上,竟逐渐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正浮现出一道道人形轮廓。
看轮廓后方的景象,正是玉皇观。
此刻,浓郁的香烛青烟凝成一道匹练,蜿蜒飘出门缝。
“吱嘎!”
木门缓缓打开。
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
玉皇观的山门静静矗立在眼前。
这仍是一个纸灰漫天的世道。
可玉皇观的山门,却被道士们用清水与布巾擦得澄亮。
月黄色的门匾上,“玉皇观”三个石刻大字,在晦暗无光中依然泛着清透的微光。
再定睛,石阶上不见一片枯叶。
道士们用高粱穗扎起的笤帚,将这些叶片全都扫进山路两旁的小树林中,任其化作春泥,滋养满山青翠。
香客们络绎而来。
少数人提着果篮香烛。
他们衣着还算体面,应是经济条件尚可,还能度日。
但绝大多数却顶着一脸疲惫,两手空空地踏上山门。
“施主慈悲。”
“施主慈悲……”
洒扫的道士大多数是年轻人。
他们衣衫朴素,身形清瘦,面色也带着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蜡黄。
可当他们看向这些香客时,眼神、神态却无比平和。
他们甚至不撑伞,只静静在漫天纸灰中干活儿,任由灰烬落满肩头。
人群中,一名脸色青灰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踉踉跄跄地往上走。
也不知是石阶湿滑,还是气力已尽,她脚下一空,惊呼着向后倒去。
“小心。”一名独眼道士疾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
恰逢冷风掠过,吹开婴孩的襁褓。
孩子受了寒,顿时啼哭不停,脸上那块发黑腐烂的伤口,也随之暴露在众人眼前。
“天呐,是侵蚀症!”
“唉,这么小的孩子……”
“快离远些,晦气啊!”
“何必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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