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苏城,吴区,贫民安置区的一栋六层老楼内。
已经是大年初一,这栋破楼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生气。
铁制的扶手上结满蛛网,干瘪的虫尸在穿堂阴风中噼啪砸向斑驳的墙壁。
墙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大片发黑的霉斑,刺鼻的霉味混杂着垃圾的腐臭,在狭窄楼道里盘旋不去。
绝大多数门户都空了,锈蚀的铁皮门上布满凹陷。
唯独五楼“503”内,传出“咔哒咔哒”的搓麻声。
四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女围坐方桌前,头顶垂下一盏昏黄灯泡,人人眼中布满血丝。
桌上散落着油污和烟灰,劣质烟草的气味与汗酸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三条!”寸头男人扔出一张牌。
一名和徐兴容貌有些相似的中年男人,夹着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满脸得意。
“胡!”
他从鼻腔喷出两道青烟,露出满口黄牙,脏污的手“啪”地抓过那张牌并推倒自己的牌墙。
“十三番,来来来,掏钱!”
男人兴奋地搓着手,掌心的黑泥顿时落在牌桌上。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白酒瓶,“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
“哈……爽!”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贪婪地抓过寸头男人丢来的钞票,一张张捻开后,对着昏黄的灯光眯眼细看。
对家的光头男人啐了一口:“老徐,今儿手气挺旺啊!”
左侧的寸头男也抱怨:“就是,光你一人胡牌,我他妈都快进花园了!”
右侧的肥胖妇人却皱眉:“老徐,你家徐兴四天没回了吧?你没出去找找?”
徐祥打了个浓浊的酒嗝,臭味熏得三人直挥手扇风。
“找?”他歪靠在椅背上,烟灰掉在腿上也不拍,咧嘴露出讥诮:“那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往外跑,还让老子去寻?反了他娘的!”
寸头男连连点头:“就是!爹揍儿子天经地义,哪有老子低头的理儿?”
光头摸着油腻的脑袋,在暗红灯光下笑得有些诡异。
胖妇人忍不住推了麻将,语气沉下来:“老徐,你别灌两口马尿就昏头。如今外面是什么世道?那些灵异禁地突然就能冒出来!你可别……”
“啧,常寡妇,你他妈怎么跟个碎嘴老娘们似的?”徐祥朝地上啐了口浓痰:“老子教训崽子,轮得到你在这儿装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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