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心电仪器的记录声渐渐清晰起来。
贺长龄闷哼一声,缓缓睁眼。
望着天花板冷白的灯光,嗅着空气里淡淡的消毒酒精的气味,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看样子,手术已经完成。
不过,记忆的最后,似乎有一个少年抱住了他。
是那孩子把医生叫来的吧。
“希望……没吓到他。”贺长龄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地喃喃道。
“嗯?吓到什么?”温和的反问自床边传来。
贺长龄猛地侧过头。
床头柜前,一个少年正低头整理着药品。
少年约莫十五岁,白白净净的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棕色的马甲套在白色衬衫外,黑色短裤下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
一头天然卷的短发有些蓬松,厚厚的眼镜片后,那双丹凤眼正安静地看向他。
憨厚,是贺长龄的第一印象。
但下一秒,那股熟悉的安息香气味飘来。
视线落在少年左手腕上,一串用红绳穿起的铜钱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是那个少年。
贺长龄喉咙发紧,刚开口说“谢谢”,却被自己嘶哑难听的声音刺得一颤。
几乎是本能地,他慌乱地侧过身,一把揪起被子就往脸上蒙。
丑陋。狰狞。怪物。
不能让他看见。
“哎!你在输液呢,血管会破的。”
少年有些着急的声音传来。
一只手轻轻抓住了被角。
贺长龄却死死闭着眼,哪怕右手输液针处已经传来血管破裂的胀痛,他也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被子。
“我……我的样子很恐怖!”
他几乎是窒息般地挤出这句话。
身后的动静停了。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仪的嘀嗒声,和贺长龄粗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轻轻松开了手。
“那好吧,我先离开。大哥,你注意休息。”
少年的语气没有嫌恶和恐惧,只有一丝无奈。
旋即,便是病房门侧移的气泵声。
贺长龄这才慢慢松开手。
他面无表情地拔掉已经肿起鼓包的输液针,血珠从针孔渗出,很快便在绷带上晕开。
他靠在床头,仰起脸。
天花板上,长方形的节能灯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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