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龄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攥紧。
虽说已经死了。
可那缠绕多年、代表痛苦与丑陋的绷带即将揭开,仍让他紧张得浑身僵硬。
他死死盯着面前盛着水酒的陶碗,澄澈的酒液倒映出跳跃的火光,以及身后曹怀谦模糊的身影。
很快,粗硬的黑发散落下来。
接着是额头。
“叮铃!”
又是一阵清风拂过,带着银铃与山鬼花钱的脆响。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贺长龄余光瞥见,草丛中、树影下,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小动物。
兔子、小狗、猫咪、狐狸……
它们安静地趴伏着,目光纯净地望着他。
“贺大哥……”
耳畔传来曹怀谦温柔的呼唤。
贺长龄猛地回神,目光聚焦于酒碗中的倒影。
刹那间,他呼吸停滞,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倒影中的他,肤色健康,五官硬朗,眉宇间虽残留着经年风霜刻下的痕迹,却再无那些狰狞扭曲的烧伤疤痕。
那是他受伤之前的模样。
甚至比记忆中更显年轻、更有生气。
“我……我的脸……”他颤抖着想去触摸,却又不敢。
绷带继续被解开,从脖颈到胸膛,再到手臂、腰腹、双腿……
那些曾经日夜灼痛、不堪入目的伤疤,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最后,只剩下右手腕还缠着一圈绷带时,曹怀谦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解,反而在贺长龄的手腕上系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状的扣。
曹怀谦站起身,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笑得眉眼弯弯:“我们贺大哥啊,果然是天底下最俊的男人!”
贺长龄激动得说不出话。
自从认识怀谦后,他渐渐学会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
但后来,怀谦离世之后。
他每天独自一人在家洗漱,不得不面对镜子将绷带拆开的时候,心里便开始恨。
他恨自己的无能和弱小,恨因为不够强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恨没能保护好任何一个重要的家人。
此刻,那积压多年的苦痛,随着绷带的解开,化作一口灼热的浊气,被贺长龄长长吐出,又被欢腾的篝火蒸发殆尽。
他低头望着手腕的蝴蝶结,疑惑道:“怀谦,为什么不彻底解开?”
曹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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