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物理降温(第1页)

叶蓁看着手中的黑色钱夹,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里面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顾铮眉骨锋利,下颌线紧绷,即便是在模糊的黑白照里,那双眼睛也透着一股子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肃杀气。

她没怎么犹豫,将钱夹贴身收好。

眼神清明,不掺半点贪婪,全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权衡。这里面的钱和粮票,是她在黑山村立足的底牌,但现在还不能动。不过这位顾指挥官的救命人情,算是结结实实地欠下了。

她走到溪边,利落地洗掉身上沾染的血迹,背起装满草药的竹篓,大步流星赶回叶家。

刚一脚踏进篱笆院,就闻到一股子压抑的愁云惨雾。

堂屋里,母亲李翠芳正端着一碗黑乎乎、漂着杂质的草木灰水,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红肿着眼眶,颤巍巍地想往大哥叶诚嘴里灌。

墙角下,父亲叶国良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猛抽旱烟锅子,烟雾缭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写满了绝望。

“妈!”

叶蓁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扣住了李翠芳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压根没商量。

“这脏水灌下去只会引发严重的肠胃和血液感染,倒了。”

“蓁蓁……”李翠芳被吓了一激灵,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可、可村里老人都说,香灰水能驱邪消炎啊……”

“那是封建迷信的胡闹!”

叶蓁没时间科普细菌学,将背篓往地上一放,直接把刚采来的七叶一枝花和鱼腥草抓了出来。她从厨房翻出一个破石臼,动作极快地将草药扔进去,举起石杵开始捣药。

“咚!咚!咚!”

她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粗糙的石臼,而是手术室里精密的无菌器械。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稳得连一丝多余的颤动都没有。

叶国良和李翠芳都看傻了眼。

很快,草药被捣成墨绿色的药泥。叶蓁端着石臼走到床边,小心揭开叶诚腿上简陋的包扎,将带着浓郁清凉味的药泥,均匀地敷在那条红肿发亮的伤腿上。

折腾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一家人谁也没心思去灶房屋弄饭,沉默地守在床边。

到了半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叶诚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烫得像块烙铁,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冷汗瞬间就浸透了身下发硬的破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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