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纸张翻动的声音从最初的稀稀拉拉变成了一片此起彼伏。
有人看得快，哗哗往后翻，翻完了又翻回来，把某一段重新读一遍。
有人看得慢，一页停很久，目光在同一段上来回扫，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什么。
老方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单手变成了双手拿着剧本。他的眉头也早就松开了，换成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表情——
眉心微微往中间挤，嘴角往下抿着，呼吸比平时慢了一个节奏。
那是一个写了半辈子剧本的人，看到真正的好东西时，本能地被摁住了。
最先没忍住的是那个年纪大些的编剧。
他把活页夹往桌上一放，摘下眼镜，身子往旁边那个女编剧那边探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女编剧正看到一半，被他打断，眉头皱了一下，但听完他说的，自己也把活页夹放下了，转过头回了一句。
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兴奋根本藏不住，语速比平时快，说到关键处还用手指在活页夹上点两下。
老方终于也没忍住也加入进去了。他把活页夹往旁边推了推，身子往前探。
“紫萱和徐长卿那条线，你们看到了吗？”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他把活页夹翻回某一页，手指点着上面一段，“三生三世，每一世都不得善终。忘情水那段，两个人同时喝了，同时吐出来。我在别的剧本里没见过这种写法。”
女编剧接话，声音压得更低了。
“龙葵才是真的刀。锁妖塔里等了一千年，等来的哥哥已经不记得她了。她喊哥哥的时候，我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麻。”
“重楼。”那个年纪大的编剧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这个角色的孤独感，从出场到结局一个字都没明写，但每一场戏都在往你心里扎。”
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压低嗓子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正常的交谈，从交谈变成了带着手势的讨论，从讨论变成了一种近乎争执的兴奋。
每个人都急于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声音叠着声音，句子赶着句子，热闹得像一锅沸水顶起锅盖。
赵秉文把活页夹合上了。
他的动作不大，但合上的那一声“啪”在嘈杂的讨论声里格外清楚。所有人的声音像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收住，目光转向主位。
“都看完了吗？”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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